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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島文學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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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和謙
  • 屆別:第二十屆
  • 組別:社會組
  • 類別:報導文學類
  • 名次:佳作
  • 姓名:陳和謙
  • 題名:遺落之域
  • 內  容:

  • 遺落之域

    汪藍的大海上,這片土地是眾人所遺忘的;汪藍之下,似乎也是如此。

    時流淌轉,桑田,亦可成滄海。



    在汪藍之上。

    藍洋際空、碧原界天,幾隻山羊悠哉哉地吃著草。偶爾,牠們會抬頭與你相望一眼,然後又自顧自個兒地進食,或眺望海與天的遠方。

    如此,就是這座世外仙嶼的,主旋律。


    客輪輕搖微晃地靠上了碼頭,一路不算顛簸,不致使你特暈大吐。你稍稍覽看了一下前方—是再尋常不過的海家漁色:漁棚裡落散著幾件漁具、捕魚的網、一艘似乎壞掉的小魚艇。

    沿著漁港的是一排白色的單層矮屋,座落在港兩側的尚屬潔白,但中間就多有斑駁了—鐵卷門上的藍漆掉得也差不多了,餘下的位置為駁駁鏽跡所覆蓋。

    漁鄉人郁黑的臉上掛著璨笑向你走來,你不知道他是本地居民還是臨時泊船的船老大—無論如何,從他郁黑的膚澤和輕勁的裝束,你可以很輕易地看出這是位依海戰海的勇者。

    在討海人的笑容裡,夾雜著幾絲堅毅、幾許英勇和隱約的幾分—果決?答案誰也不知道—從討海人的臉上能讀出多少東西,這得看你對海有多深的了解。

    你繼續走著。你來到一個小廣場前,路分兩頭,一頭,沿著你來的方向直直向前延伸,直抵海角的岩崖下;另一頭,大道似的廣場在一座小廟前結束。

    不禁使你懷疑:能走路只有這麼點兒?

    你向後回望—客輪、漁船、港堤、碼頭以及碼頭邊的幾排船柱—在這一切之外,一側,是一望無際的海;另一側,是海彼端隱約可見的未知新世界。

    你向右看去,那是海角的方向—青草如紗,披覆在臨海的黃褐色崖壁上頭。石壁並不平整,像是有很多柱狀的石柱斜依在崖壁,還嵌披著薄薄一層黃絨絨的、煞是可愛的矮矮植被。在湛藍的天空下與翠煙似的草紗前,一棟嶄新的、小型研究所似的房子映入你眼簾—這是你登岸迄今,唯一不見破衰敗舊的建築。它離你是是有些遠,以至你極力眺望著,才勉強朦朦糊糊地看到"......衛生所"幾個字。

    最後,你看向廣場。在廣場盡頭處、小廟的前方,聳立著兩根大紅色細柱,也不知是不是簡陋版的華表,至於廣場兩側,則是一些低矮的房子和以空心磚擺造的圍牆。

    這裡的建築是中混西式的,使你有種來到拍民國片劇場的感覺。房子高不過兩層,水泥的牆上遍佈著發黑與脫漆的痕跡。有些房子的頂部有個小陽台,陽台的護欄是由花瓶或圓柱似的根根白色小柱子,和其上橫擺的、早已黑漬的水泥長條所組成。西式的欄柱搭上傳統中式的屋頂,頗有清領日治時期的通商口岸味道。

    站在離那間老舊的房子稍遠、角度恰好處的你,目光穿過二樓的窗戶,看到裏頭散擺著各式雜物。你收回目光,繼續打量其他地方—有些房子似乎給怪獸扒過一般,只餘殘垣之後的一堆瓦礫和碎紅磚。

    環顧四周,看不到一個人影,空氣中只餘浪潮拍岸的聲音。你若細心,便會驚覺:在這隔懸海外的荒島上,竟有著從遠方不知哪兒開始一路排來的霉黑電線桿,上頭還有著包黑膠布的、漸遠漸垂的凌亂電線,與金屬殼上遍佈鏽黃的老舊路燈。

    「還有電嗎?」誰也不知道—環顧四週,你找不著一個人可以問。

    你甚至開始懷疑這裡是否有人居住。

    這裡,似乎還是有人居住的—儘管有點少—你看向廣場兩側的民居,大多殘破至不堪居住了,僅僅在兩間相對的、矮小的、乾淨的房子前,停放了幾輛嶄新的摩托車。

    一路走來,黑色的塑膠大桶是你常看到的—在民居的空心磚圍牆裡、略顯西式的屋頂上和你眼簾之中,廟的左方。

    平均而言,每間房子的黑桶量略比本島多,似乎說明這裡的淡水難以補給?

    答案究竟是"是",還是"不是",估計只有本地居民知道—不管如何,這些常見的黑桶,都是這裡的一道道生活小風景。

    你面對著小廟,在它的右前方你看到為建築所遮蔽的、防火巷似的小道入口,和沿著小道、沒入建築之中的一堵咕咾石牆。在你靠近之後,才發現於群屋的遮蔽之外,別有洞天:幾間小屋、幾方菜圃、漸遠漸叉的小道與小道的盡頭處,無盡無際的樹林和草原。

    只差美池,便又是個"桃花源"。

    環顧四週,這裡的建築色調大抵如此:灰水泥的屋壁、咕咾石的圍牆和
    紅瓦或黑瓦的屋頂—也不知黑瓦是否曾是紅瓦?只因時流漸轉,也慢慢地變得霉黑了?

    你向左看去,是一棟三層的潔白建築,這是你迄今為止所看到最高、也是最現代化的民居。

   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海鄉的建築似乎總是如此:老的極老且黑,乃至壁塌;新的極新且白,不染絲塵。

    路在你的面前化分兩頭,一頭短,另一頭長,短的,漸隱漸沒於既高且茂、無涯無際的野草裡;長的,則在不知其深的樹林障蔽前打住了勢頭。

    短的一目瞭然,所以你沿著較長的小徑走去—在咕咾石牆所圍的菜圃旁,你遇到了正在打理菜圃的一名老人—你理所當然地應該和他談談話,畢竟深入地了解一個地方的最便捷方法就是:問。

    老人的口齒略微不清,靜下心的你從他緩緩的憶往裡慢慢地知道了這地的過往:曾經,這裡極盛且華,在最巔盛的五零年代,這片站在高處即可輕易覽盡一切的小土地上,硬是塞了千餘多人,堪稱海上的一顆明珠。景光漸轉,魚源漸竭,依海吃飯的人也慢慢地外移、變少。而今,島上唯一的有朝氣的人,是名從外派駐在碼頭旁那衛生所裡的年輕小護士—本地的居民,如今,只剩下十來個老人

    至於曾經蔽佈全島的蜂窩田,也全長滿了各類野草,化為了山羊的樂園。

    老人半是回憶、半是訴苦地告訴你這座失落的島嶼的悲傷事:對外交通極為不便,若要進出的話,要嘛搭十天來回一趟的補給船,要嘛先搭飛機到馬公,再包船到這,而這一整就是萬把塊台幣—若想由安平港出海抄近路來這,還得落個"偷渡"的罪名。

    縣府幾乎忘了—也許是無視這裡的存在,以致居民曾爭取併入其它縣市,然而在縣府的反對之下,終究不了了之。

    前一陣子,人口稍略增長—不是因為發現什麼寶藏,僅僅是台電想把核廢料遷往這,於是居民都趕回家鄉進行抗爭—那時街上隨處可見抗議的大布條。

    這幾年倒是好多了,新添了定期來返的交通船。

    從老人的口中你知道前方的路確實很快就到了盡頭—不過不是在你剛才所見的樹林前,而是在樹林之後、小丘之上的蜂窩田群中。

    告別老人後你繼續前行。沿著小道,你穿入狹隘的的屋隙。在你右側是間矮小的屋。建成的年代似乎很是久遠了—從它脫落石灰而露出亂石的牆壁,和矮窄的門前鏽跡斑斑的鐵柵門裡看得出來。

    比較特別的一點是:屋頂風格是傳統的中式,不過建材卻是現代的曲折鐵皮。鐵皮屋頂看起來並不老舊,當然,在陽光的直射下,其實你也看得不甚清楚。

    在這間矮小的屋之後,緊鄰的便是一棟比較高大的房子。在大房子的側面、緊貼鐵皮頂房子的小角落裡,有個無門板、僅通一人的小門。門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牆上挖個半圓,接著在半圓的下方挖個直豎的矩形,然後在這洞的周緣圍上一圈厚長的石磚,便成了門—這是這小島標準的古早建築風格。

    屋壁上的石頭也許是時間太久而裸露,亦嵌亦覆著各類苔草,遠遠望去,頗給人一種歐陸石堡的古老、滄桑、堅實、厚重與莊嚴的感覺。

    與古屋相對的則是一大棟現代水泥式的房子。房子顯然是沒人居住的,只見灌木紛紛從屋頂和鐵欄窗裡肆意地伸展著它們的枝條,綠意一片。

    你繼續前行,不消幾步,水泥小徑便向右折入了樹林之中—在這綠意的小天地裡,櫟葉和蕨類,是小天地的主旋律。

    也沒幾步,路便又岔成了兩頭,你左右回顧著—右邊的路微微向下低斜,在道路的終點是一棟灰泥無漆壁的、很普通的、似乎是民居的房子;左邊的路稍稍向上漸遠建升,在視野的盡頭處似乎有幢古代穿越而來?

    對於你這樣的匆匆過客並沒有很多時間供你浪費,於是在稍稍地衡量之後—也許是好奇心的趨勢下—你選擇了左邊那條、古老建築便在不遠處的路來走。

    穿越而來的建築很快就展現在你眼前—它就坐落在群木之中、一片尚屬開闊的土地上。一條水泥小徑從主幹道上分岔了出去,通向這棟頗有清代洋行風味的建築,在岔口處,還立了塊牌子—"請勿離開步道"、"注意有毒生物"。

    看起來,似乎是個富商的宅子—無論如何,這是你上島迄今,所見過最特別的建築了—屋分兩層,水泥的二樓直迎著日光,在太陽的照射下,顯得分外潔淨,給人剛蓋好不久的感覺;紅磚的一樓則極顯敗舊—尤其在自身的騎樓之下、門面之前,牆上密佈著黑色污垢與落漆後的痕跡,而地板的縫隙間,冒生出茂盛的野草。

    主幹道直直地向上延伸著,直到前方略顯遠處才為林木所遮擋,向右拐去—考慮時間、路勢、體力和最重要的投資報酬率,你決定不由這路去看看小丘上的蜂窩。

    畢竟這是條死路,且在蜂窩田群中,僅僅只有一小段—根本難以領會蜂窩田的美。

    你往回走去,步經老宅、櫟木、蕨葉、石壁、咕咾石牆和圍在裏頭的菜園,走過路邊曬魚的小桌、散擺的捕具耕器,從廟旁的小道出口走了出來。

    在小廟左前方的,你發現了你先前漏失掉的一家雜貨店—你很難想像,外觀上陋舊至如此、以致於使你以為是荒屋的小建築竟然也是家店鋪—而且還是全島唯一的雜貨店。

    你這才想起,先前老人有告訴過你:十日一次的補給是送到全島唯一雜貨店裡,看來,便是這裡了。

    你掏了四十元買了兩瓶這群島特有的風茹茶,用以解解這群島常有的烈日無風的乾涸之苦。紫紅的茶水在兩個略顯樸素的半透明塑膠瓶子裡,喝起來甜度恰到好處。

    在廟的正前碼頭處,你向右轉去,履過你身右的一片荒涼,在衛生所前的一片殘垣斷壁前停了下來。

    這些曾經的房子如今看起來格外淒涼,仿佛給歲月大力地拍了一掌似的,只餘下一些殘垣斷壁和它身邊的凌磚亂瓦。

    你沿著一條水泥小徑,繼續向著嶼後方的位置走去—你看到了一間白色的頂、米黃的壁、矮矮的長條形小屋,上面還有派出所的標識。

    你聽過這裡因為民風純樸,人口又少,所以在這待的警察根本不會遇到什麼刑、民案件—每天會做的大概是和幾個居民打成一片吧。

    路向右上方轉去,一條等大的水泥小徑仿佛被甩出來似的通向派出所,和主幹道形成了一個岔路口。在這裡你已經可以看到嶼後小丘的一隅了—高漲的野草在前方不遠處形成了一個弧背的草丘—從這裡望去,草丘似乎比一個正常人的身高還高。

    你沿著右拐的水泥道路繼續走下去,然後在草丘前向左上轉去—噢,這才不是什麼草丘,而是群矮樹木—從遠遠的地方望來,同樣的綠意,使遠處的你也分別不出是青青的草,還是矮樹上的綠葉。

    路,微微輕伏,然後大起,繼續向著天際奔去。在這野原之上,依舊可以看到幾間民居—有的微微匿隱於樹木身後,有的則直接攔下路勢,逼得路不得從旁繞去。

    你繼續向上走去。指天的路龍好似耗盡了它最後一分氣力一般,漸緩漸平地矮了下來—在水泥大桶處,大片的草原在你眼前開展。

    這是個"T"字路口,不過那是向對於你右側的那條漸漸攀向天空路來講—對你而言,這路倒比較像是去掉兩點的"斗"。在"斗"字兩大劃的交界處,則是黑黃污漬由頂緣掛垂而下的圓形大水泥桶,旁邊還並排了兩個黑色塑膠大桶—似乎,是用來儲存並供應全島淡水的玩意?

    遼闊的草原在水泥桶旁映入你的眼簾。草原一路朝著湛藍的、如倒扣的碗似的天空的緣際,肆意地擴張著它的領域—柔絨的草在氣象宏偉的遼闊之中,增添了幾許溫婉。

    舉目遠眺,在草原的彼端、臨近天際處,隱隱約約地似有些碑塔矮牆—哦!那是日軍營房的遺跡。

    你轉過身來,朝著來時的路望去,倒進著你的腳步,看著代表草野的綠意和代表汪洋的藍意,漸漸夾沒代表聚落的灰意。

    你離開了水泥的小徑,步入的草浪的汪洋裡。島嶼是兩邊高一邊低的,也因此輕輕披覆在島身上的綠草紗呈了一個馬鞍似的形狀—你聽說八零年代曾發生一起空中事故,迫降的飛機劃過中間腹地的草,在蜂窩田裡的亂石石牆旁止住了衝勢—也許是駕駛技藝的精湛,也許是大草原的柔婉,機上的十一個人全數活了下來,至於飛機的殘骸,則成了這世外小天地裡的一道小風景。

    你在菜宅的石牆旁,和一大團叢叢絨絨的、有著條條如劍似的葉子的植物跟前,看到了這架不幸的小飛機—機腹仰天、身上佈滿道道劃漆的痕跡。底部—也就是如今的頂部,裸露出繪漆下的銀灰金屬殼子。

    殼子看起來還算潔淨—也許是出廠時表面處理得極好,以致在數十年後的今日,你找不著什麼污嘖髒痕。

    告別這架不幸的小飛機—也許是大幸的小飛機後,你慢慢走向曾今的日軍營房—當地人口中的"兵厝"。

    "兵厝"其實並不遙遠,哪怕在高漲的野草裡前行的你亦不消多耗多少時間,便可抵達。

    "兵厝"看起來不是很歡迎俗謂的"密集恐懼症者"—只見遺跡的每面牆壁都是灰泥嵌夾黑色亂石—遙遙望去,每個建築的每一寸似乎都坑坑窪窪地,看起來有點恐怖—更多地是噁心。

    名字裡雖有"厝"字,但其實只剩下營房的殘基,和一些木條與水泥碎塊什麼的。你環視著周遭,尚屬完整的大概只剩瞭望小樓與你身旁的防空地堡。

    "兵厝"是這裡稱得上景點的地方,不過就和其它名勝景地一般,其實也就這麼一回事,倒不如周遭的自然風光來得好看。

    你再度回望這片大草原、海上的清境。臨海的崖邊有幾隻山羊正在啃草—你聽說在很久以前,居民將羊隻引入這座小島,畜牧是當時島上的一項重要產業—後來人去房空,不受拘束的山羊也慢慢地在這海上天堂裡,興盛了起來。



    步道在兵營到了頭了,看山羊又看膩的你只好沿路折返。

    路向北繞了一大圈再反南,在你因切穿草原而遺漏的燈塔前你停下了腳步—進去看看也不消耗費多少時間。

    有黑白相間條紋的圓圓塔身,落座於外頭環繞了一圈白色的矮牆的青草地上。這座和同類相較起來算屬矮的燈塔築造於日治時期,屹立不搖於附近險惡的水道旁,數十近百年來,守護著來往的船隻,許給海鄉人一個平安的保證。

    在環繞燈塔的圍牆裡還有幾間白色地小屋—你從那兒翻了出去,向前直進不過數十步,便在的臨海的懸崖上重迎海與天的環抱。

    你的目光掃過遠方隱約的那片土地,落於懸崖跟前的一座密佈金黃綠植被的平坦小島上。你聽過一個古老的傳說,在崖與島之間的狹海底處,有所謂的"水下村屋"。這幾年民間考察團隊在這片水域之下稍略考察,沒發現什麼居宅,倒是發現了菜宅。

    謹慎地講,還不能確定是否真的是菜宅—出於水下考古的艱難,目前僅僅能確定的是水下確實有道道牆狀的石體。

    也不知是否是先民們的造物?

    你輕輕地闔上雙眼,思流潮湧,你的靈魂以古老的傳說和科考的文獻為駿馬,馳騁於自己的想像世界裡。



    在汪藍之下。

    推想而來的畫面漸漸地在你眼前展開。

    這裡人的先民辛勤地勞作著,魚貫地將一塊又一塊不知哪兒搬來的石塊排在這片土地上—牆慢慢地變高了,你看著他們日復一日地辛勤地勞動著,也不知是為了些什麼?也許,是傳說中的太陽帝國為了禦敵,也許,是辛勞的農人為了菜圃不為無情的寒風所摧殘。

    你隱隱約約地感到天氣似乎變暖和了一些,海水慢慢地漲了起來—居民顯然也意識到了,於是他們與其他地方的同族們,被迫拋棄自己的家園—有的,遷往更高的地方,有的,乘船前往遠方未知的土地,幸存下來的人,將文明播向全世界,時流淌轉,後代子孫慢慢地忘卻了先祖的故事、忘記了他們來自何方、忘記了所掌握技能與自身的文明—空餘一個又一個,全球共通的傳說。

    也許,眼前曾是桑田,如今,只餘滄海。

    深海的湧流緩緩地推著古象的骨頭前行,在這座曾今的小山、如今的孤島前,骨頭給石牆擋了下來。如今,來往的漁民不時能打撈到這些一萬二千年前的歷史遺痕。


    反思。

    你睜開了雙眼,在懸崖上、海潮前,靜立無言。

    在海與天的遼闊裡你靜靜地站在此處,心頭,也許是思緒萬千,也許,是寧靜悠遠。

    你或許也有這些想法:

    「如果能證明這些牆狀物不是自然形成的,那麼,這些打撈到的古代遺骸就足已重寫歷史。」
    「這裡,也將成為—人文科學的聖地。」
    「遺憾的是,主流科學隱隱約約地排斥著有關"史前文明"的一切,而政府也未曾資助這項研究。」
    「也許終究是竹籃打水地一場空,但若什麼都不敢嘗試,人類哪能進步?」

    你回首望向那大片的草原—委實令人慨感萬千。

    「還是不要發掘好了......」

    人類的力量確實偉大—也許,是可怕。

    這島說大,不大,說小,也不小,而昔往的居民,竟能將其全部化為菜宅。

    也好在是菜宅,若是工廠,這島估計萬劫不復了—更甭談今日的海上清境。

    人們就不能克己讓天嗎?

    你微微向右轉首,看著曾經海上明珠似的小都市—如今荒涼半廢的老舊聚落。

    你閉上雙眼,細細地回憶著今日之所見聞。

    從街上稀落的老人、棚裏殘舊的漁具和幾近靜止的時間,你隱約地感受得到—這裡確實沒落了。

    也許,沒落和遺忘,是這島最好的歸宿—讓美麗的世外天園,不再受到,人們的打擾與傷害。

    希望,只有懂得與自然共處的人,才能來到這片海上淨土—東吉嶼。

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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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日期:2018-01-11